韩国最近又出了一部话题性很高的电影。

影片通过讲述一个69岁的老妇人被29岁男子强奸的故事,把#老年女性被性侵#这个这个话题搬到了台面上。

在此前,几乎没有电影专门讨论过这方面的话题——

《老妇人》


本片是青年导演林善爱执导的第一部剧情长片,去年入选了去年釜山电影节新浪潮竞赛单元。

林善爱,是一个女导演。

此处为什么要强调性别?

因为,需要。


两个月前,《老妇人》在韩国本土上映,得到了被男性观众狂打差评的待遇,争议之大颇有《82年生的金智英》当初那味儿。

影片前期综合评分只有4.04分,其中单独拎出来——

男性观众评分1.58分,女性观众评分9.23分。

更悲惨的是,如此两极化的分差,在后期大规模声援之后也没有得到显著改变。


给《老妇人》这部影片打低分的男性依然多如潮水,而他们的说辞与给《82年生的金智英》打低分的男性保持着惊人的一致——

身为男性,我感受到了冒犯和贬低。

哦?

这还能怎么理解呢?

我知道,电影里的某些情节一定是戳到了这些人的卑劣和痛楚。


影片又名《69岁》。

69,是女主人公孝贞(艺秀晶 饰)的年龄,也是整个故事的切入口和关键点。


孝贞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因为关节不适,她平常需要到医院做理疗。然而就在某次做理疗时,她被一个男性理疗师强奸。

开头性侵这场戏,导演拍得含蓄而锋利。

影片中有将近两分钟的时间都是黑屏,大部分时间只有一个男性说话的声音:

你的腿很美,背看起来很像年轻姑娘呢。


接着,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强奸犯发出的声音。

虽然很不明显,但能让人很快就进入那种情境里。电影开始五分钟不到,我就呕了,心头涌上一股一股的恶心。


被性侵之后,孝贞一人回到了家,她保留了证据但并无行动。隔了几天后,她终于做出了去报警的决定。

受理这起案件的几个警察,一开始反应还算正常。

但是在听到理疗师的年龄后,他们脸上却同时表现出了惊诧和质疑,竟然还有人差点笑了出来。

仅仅因为对方只有29岁。


这一起性侵案,似乎就因为四十岁的年龄差,在那几个警察的眼中变得荒谬不堪。

从那一刻起,孝贞开始了步履维艰的上诉之路。

她没有监护人,没有丈夫,唯一的女儿关系也并不亲近。

从头到尾,只有和她同居的男作家相信她,并力所能及的帮助她。

但是作家年纪也大了,对法律懂得也不多,孝贞还是很无助。


起初,性侵孝贞的理疗师矢口否认这件事。

后来,他又臭不要脸对警方说:

他和孝贞双方是自愿发生关系的。


再加上根据调查,平日里,这位理疗师不仅仅是大家口中的暖男,对医院里的患者贴心照顾。

而且他还有一个年轻可爱的女友已在谈婚论嫁的阶段,女友正有孕在身。

综合以上种种原因,警方不认为理疗师有充分确凿的理由去性侵孝贞。因此,孝贞的上诉一直得不到立案,警方也迟迟不对强奸犯进行批捕。

整个过程中,被不断盘问和审查的反而是孝贞这个受害人。


是的,当一件这样的性侵惨案产生,强奸犯没有受到最基础的惩罚,反而是受害女性在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被打量。

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会有那么多人着力于从受害女性身上找到可以推翻她的理由。

比如警察,他们会问孝贞:

最近有没有得老年痴呆,是不是经常忘事啊?


为什么你年纪这么大了,还打扮的这么时髦呢?


孝贞确实和大多数的老年女性不太一样。

她不像大多数老年女性那样剪短发,而是依旧留着长发,虽然发色已经被岁月染白,但不失优雅。

她穿衣打扮很时尚,因为喜欢游泳,身材也保持得很好。


可是,这跟她遭受了强奸有什么关系?

从警方的反应看来,就好像69岁的女性早应该已与性无关,就算强奸犯也看不上。


还有曾经共事过的女护士,也说孝贞穿得太时尚,哪里像一个护工?

更惊人的是在她听闻孝贞的遭遇后,说出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你怎么不小心点?

孝贞气到反问:

这种事要怎么小心一点?


就连强奸犯,都可恶到始终理直气壮,狠狠对孝贞放话说:

你个贱婆子,都这把年纪了,我性侵你,帮你快活了,是看得起你......

你这样紧紧相逼,是想让我完蛋吗?


这些人让一切都显得那么荒诞,又绝望。

他们一次次歧视、怀疑孝贞,并且屡屡践踏她的尊严,这种情节带来的压抑感令人窒息。

更令人心酸的是,孝贞本人的变化。

明明是那么在意穿搭的人,后来出门的时候,她却连袜子都穿不成一对了。


每当听到有人夸她的身段好显年轻时,她不再会感到开心了,而是会呼吸急促头晕目眩。

因为,那是强奸犯在强奸她之前对她说的话。


也许从决定了报警的那一刻起,她就意识到自己会经历怎样的未来,于是她用最大的心力来坚持,并且尽量表现得平稳。

可是报警被羞辱之后,她还是会抵抗不住偶尔被气愤淹没,开始在自己身上找理由:

如果我是年轻女子,那个男的就会被逮捕吗?


上了年纪的人,如果穿得寒酸就会被无视被骚扰被欺负,可是现在穿成这样,你觉得我安全了吗?


影片里的角色,没能回答她的问题。

压抑的是,现实中的我们,面对这样简单的问题,竟也一时不能信誓旦旦说出答案。

因为这样变态又离谱的不公平状况,确确实实在不停发生着。有很多老年女性,在隐秘的角落遭受着世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2018年,四川有一个22岁的男性因为看了淫秽视频试图强奸74岁老太,在遭拒后杀害了对方。

2016年,云南一个80后男子性侵了一位八旬老太。同年,还有一位邯郸的88岁老太在家被强奸犯灌醉后性侵。


2015年,海宁也发生了一起80后男子强奸50多岁中年女性的案件,此前这个强奸犯还性侵了一个七旬老太。

再往前数,2014年,国内发生了一起有关老年女性被性侵的典型案件。


这起案件事发河南夏邑,县公安局刑拘了一个叫做王军的强奸犯,他是一名49岁的男子,在三年间的时间里肆无忌惮强奸了县里十多个空巢老人。

被强奸的老人最年轻的73岁,最年长的已有95岁高龄。

其中一位受害最严重的老人,已经87岁且耳聋多年。她前后遭到了10次性侵,就连她的儿子都不敢向外声张。

原因是担心被报复,也害怕母亲遭到非议被指指点点。


你难以相信,在这样的新闻底下,居然还有人调侃,有人逗哏,有人忙不迭对受害者进行再一次伤害。

只有很少的人,会站在受害者的角度思考这遭遇有多令人心碎和受折磨。


可悲,现状就是如此,并且依然如此。

王军这样的社会渣滓并不是少数,他们这样的人有意对独居老年女性进行性侵,尤其是在穷困地区。

正是因为吃准了这些年迈的受害者由于身单力薄折腾不起的原因,不会主动去报案。并且就算她们鼓起勇气去报警,但是报警后得到妥善处理的也寥寥无几。

因为大部分人不会相信老年女性会被强奸,也会像电影里一样,一个接一个企图找出受害者的不完美。

甚至在案件后期,这些女性大概率会变成舆论的批判对象。这很令人心痛。



在这样的环境里,林善爱拍的这部电影就更显得意义重大。

电影不仅印证了——

当有这样一个无助的群体在默默面临困境时,只有不断强调,不断让人看到,不断引起争议而让人思考,才能有机会一点一点改变现状。

它也向每个喜欢或不喜欢它的观众再一次强调——

性侵这件事,从来不关乎性别、年龄。

只要发生了,它就是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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