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全球新冠病毒感染人数已经超过3,700万人。但新冠病毒除了在人类之间传播以外,有没有可能让动物界也面临风险?这个问题的答案正在浮出水面,而且这事关濒危物种和我们的家养宠物。


动物和人类在病毒传播方面有着漫长的共同历史。

去年,美国疾病预防与控制中心公共卫生服务主任凯西·巴顿·贝拉维什在官网上发表的一份声明中表示:“每年动物与人之间传播的疾病导致数以万计的美国人染病。”该中心表示,人类传染病约60%为人畜共患传染病,这意味着这些病毒是由动物传播给人类的(或者反之)。比如狂犬病、莱姆病、西尼罗河病毒和中东呼吸综合征等。

但新冠肺炎呢?答案很简单:新冠病毒从人向动物传播的病例虽然很少,但确实已经出现。根据人畜传播最终可能达到的规模,这种情况值得密切关注。

我们掌握的动物发病率数据少之又少。在武汉发布的报告中,研究人员发现,他们检测了100多只家猫和流浪猫,其中约15%新冠肺炎呈阳性,但美国家养的猫、狗等物种感染新冠病毒的病例较为罕见。美国兽医协会网站上表示,几乎没有证据证明家养动物容易感染新冠病毒,而且美国农业部的数据库报告称,到目前为止,国家兽医服务实验室确诊新冠肺炎呈阳性的动物不足40只。(巴顿·贝拉维什通过电子邮件告诉我说,被感染的动物“不一定出现症状……因此,我们无法确定美国有多少动物感染了新冠病毒。”)

中国香港的两只狗是已知最早感染新冠病毒的犬类。已知第一例人类到猫传播的病例于3月下旬发生于比利时。猫主人生病后,这只猫出现了腹泻、呕吐和呼吸困难等新冠肺炎的典型症状。它在九天后完全康复。

巴顿·贝拉维什告诉我,确诊感染新冠病毒的多数动物仅出现了“较轻的症状,并且已经完全康复。”

除了初期的病例以外,家养猫犬新冠病毒检测呈阳性的病例极其罕见,而且这些病例似乎主要源于有症状或无症状的宠物主人将病毒传染给了它们。幸运的是,没有证据证明宠物会向人传播新冠病毒。巴顿·贝拉维什说,爱抚或者拥抱毛茸茸的爱宠将病毒从宠物传播给人的风险很低。

大型猫科动物也可能感染新冠病毒。纽约布朗克斯动物园发现,五只老虎和三只非洲狮出现了轻度呼吸道症状,经新冠病毒检测,均呈阳性,但它们都已经完全康复。此事当时曾被广泛报道。

美国农业部称,这几只动物的传染源来自一位新冠病毒呈阳性但无症状的动物管理员,这位管理员是“一位活跃的病毒传播者”。巴顿·贝拉维什向我证实,虽然南非有一只美洲狮被护理员传染病毒,但美国动物园内没有再出现更多感染病例。

西班牙、丹麦、荷兰和美国的貂养殖场内都爆发了新冠疫情,传染源可能是养殖场内患病的工作人员。虽然目前动物向人传播病毒的情况并不明显,但荷兰的病例可能存在从貂向人类传播病毒的可能。

当然,我们目前还处在摸索阶段。例如,《科学》杂志的一篇研究报告发现,在实验室中,病毒不会在狗、猪、鸡、鸭等动物之间轻易被传播。但猫比狗更容易在同类之间传播新冠病毒。

有一份未公布的模拟研究显示,猿和亚非洲的猴子可能“非常容易感染”新冠病毒。(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实验性和模拟性研究并不见得能体现自然环境下病毒传播的情况。动物在真实世界中可能不容易感染新冠病毒,这或许是相关数据增长缓慢的部分原因。)

但历史提醒我们要时刻保持警惕,因为之前由人到其他物种的病毒传播,曾经对动物造成了毁灭性的影响。

有证据表明,2002年至2003年埃博拉疫情期间,有超过5,000只大猩猩死于这种病毒,尽管该证据曾引发激烈争论。2015年,美国西海岸数千万海星患上了胃肠道消耗性疾病,导致许多海星死亡,罪魁祸首被认为是一场细小病毒疫情。

新冠病毒是一种新型病毒,因此我们必须保证面临风险的野生动物和海洋生物不会因为我们没有为它们采取有效的保护措施,而大规模死亡甚至灭绝。

目前,全球什么问题最值得担忧?可能是未经处理的人类排泄物。加拿大新斯科细亚省戴尔豪斯大学的科学家格雷厄姆·德莱尔和同事在一篇尚未发表的预印研究报告中预测,至少15种海洋哺乳动物容易感染新冠病毒,比如鲸、海豚、海豹、水獭和海狮等,它们有些甚至比人类还要脆弱。

这是基于他们对ACE2受体的分析,ACE2受体是病毒进入细胞的一种关键蛋白。(美国兽医协会指出,病毒复制和传播还需要其他过程,所以很难明确病毒传播的能力。)这些动物中包含一些濒危物种,它们被感染的途径可能是在动物园或水族馆里与人类直接接触,或者是沾染了被新冠病毒污染的废水。

意大利、澳大利亚和西班牙等国均在未经处理的废水中发现了新冠病毒,并且科学家证实,新冠病毒在被污染的水中几天甚至几周后依旧具有传染性。当然,问题是水中的病毒是否会导致海洋生物被感染。德莱尔告诉我,虽然目前还没有发现感染SARS-CoV-2的海洋哺乳动物,“……白鲸和海豚曾被发现感染了相关的伽马冠状病毒。”例如,今年7月,圣地亚哥海湾有四只海豚出现了胃肠道疾病的症状。

这所造成的潜在后果极其严重。一头白鲸曾经感染冠状病毒,出现了肺病和晚期肝衰竭;2000年有一只太平洋斑海豹感染冠状病毒后死于肺炎。德莱尔说:“我们不知道新冠肺炎在这些哺乳动物当中会产生多么严重的后果。像人类感染新冠病毒一样,可能只出现了流鼻涕,也可能造成多器官损害。”如果动物感染这种病毒的数量极少,我们可能也无需担心。

为了帮助减少新冠病毒的影响和阻止病毒传播,德莱尔和同事们认为,重要的是妥善处理废水和污水。他们甚至讨论了一种现在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的观点:针对濒危哺乳动物的疫苗项目,目标是实现群体免疫或者小群体免疫。事实上,我们已经使用疫苗为灰海豹避孕,所以我们知道相关技术已经存在。

如果你感染了新冠肺炎,请记住你的宠物可能会被感染,尽管到目前为止人向动物传播的病例很少。目前有许多研究正在进行当中,但美国疾控中心建议感染新冠病毒的宠物主人采取预防措施,保持卫生,避免与宠物直接接触。宠物主人在有病毒传染性期间,应尽可能让其他家庭成员照看宠物。

我们还应该加入到拯救海洋生物的行动当中。海洋公园和水族馆可以限制游客接触面临风险的哺乳动物,从而减少病毒传播的风险。我们还可以与政策制定者、城市和卫生状况较差的欠发达国家合作,更好地监控水中的病毒,并妥善处理废水。德莱尔建议,至少应该对废水进行二级处理,最好进行紫外线或臭氧处理。他说这种处理方式能够消灭高达99%的病原体。

病毒监测的相关技术已经很成熟。例如,现有的无人机可以收集鲸分泌的粘液,从而有效监测新冠病毒等。我们不缺资源,我们需要进一步研究有多少病毒传播实在自然情况下发生的,并确定如何通过最有效的方式,阻止当前人类面临的这场疫情蔓延到动物王国。(财富中文网)

本文作者卡罗琳·巴伯担任急诊科医生已有25年。她是无家可归者工作项目“改变之轮”的联合创始人,也是新书《暴走的药品:无知可能致命》的作者。

译者:Biz
编辑:徐晓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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