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英雄频出,却又人人都渴望平凡的一年;

这是见证离别,同时也拥有诸多感动和温暖的一年;

这是赤裸裸看见现实,可偶尔也能看到意料之外美好的一年;

这是遗憾不断,但也收获不停的一年。

这一年,是历史上普普通通的年岁。

这一年,也是你几百次想要赶紧结束,却会在以后经常想起的一年。

这一年,是2020年。



2021年的第一天,比预想中来得更突然一些,就如同2020年的结束,也比预料中的更快一点。


很多事情飞速发生,人们匆匆忙忙地经历,太阳一如从前照常升起,然后一眨眼,21世纪20年代的第一个年头就在这份平常中走向了完结。

是时候回忆了,也是时候告别了。

“再见,再也不见。”这一生与2020首次也是唯一一次的会面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也许你已发现过去的岁月都是积累,也许你已坦然接受那些旧时光里的悲欢离合,也许你已发誓不将说过“告别”的人带到新年,也许……

或许你已做好了与2020永别的准备,可当离别的时刻真的来临,一些声音仍会在记忆中嗡然回响。


2020年4月14日,武汉
最后一批新冠肺炎患者转院,雷神山医院患者清零



2020年,公历闰年,共366天,52周零2天,很多“意外”在这一年发生,比如——

2019年最后一天,在武汉光谷步行街兴奋参加跨年活动的人们,不会想到自己已经处于“风暴中心;

背着行囊匆忙走在车站、机场的异乡人,无法知晓与“春运”同时开启的,还有一场新冠病毒狙击战;

超市里置办年货的人们,根本没有想到,这可能是冬天里最后一次外出采购经历……

疫情爆发初期,排队买口罩的人们


以“1月23日离汉通道关闭”为起点,“4月8日武汉重启”为终点,很多突如其来的事情在这76天里上演。

回想年初的日子,人们经历过太多最初满心担忧,最终热泪盈眶的时刻。这些瞬间藏在——

钟南山院士逆行武汉时拥挤的高铁里;

张定宇医生步履蹒跚走向病房的脚步里;

张文宏医生一针见血的防疫发言里;

全国几百支医疗队驰援武汉的航班里;

“基建狂魔”火速建起火神山、雷神山的图纸里;

各地物资源源不断涌向疫区的货车里;

志愿者们想睡却又不能睡的每一个深夜里……


“自1月23日10时起,武汉市城市公交、地铁、轮渡、长途客运暂停运营;机场、火车站离汉通道暂时关闭。恢复时间另行通告。”

最初那些吉凶未卜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转眼又到了另一个新年。

“没有一个春天不会到来,没有一个冬天不能逾越。”当温暖过2003的日头再次温暖了2020,“平民英雄”的光芒就一定会在人群中再次闪耀。



我们没有必要为了庆祝“喜悦”而逃避“遗憾”,就像我们无法为了迎接“春天”,而忽略那些被困在“冬天”的人们。

李文亮医生的个人简介永远停留在了“2020年2月7日”。


北京通惠河边上用雪写下的“送别李文亮”已在日出之后回归天空。天亮了,新一天的阳光有没有如约照耀在他的身上?



彭银华医生匆匆走完了29年的人生旅程。


他与爱人的婚礼还未完成,他没能听到女儿的啼哭,但他的爱人说以后会好好照顾孩子,并告诉她父亲是名英雄;



刘智明医生再也不能完成妻子“回家”的约定了。


“好多了”、“不要(冒险来照顾我)”,这是他留给爱人最后的叮嘱,往后余生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刘智明爱人追车送别丈夫


就像《南方周末》在某个同样历经风雨的一年结束时写下的新年贺词:

“有人说真高兴我们总算挺过来了,但是不要忘记那些没有挺过来的人,还有那些正在挺着甚至永远都只能挺着的人。”

“牺牲”有时无需被神化,因为它本就是“英雄”的墓志铭,“凡人”的遗憾。


2020年4月4日
上海,浦江两岸、黄浦江游以及外滩万国建筑博览群52座历史建筑都降下半旗,向抗击疫情中牺牲的烈士和逝世的同胞志哀。


当“时间”与“事件”的齿轮同时转动,啮合传递出的有岁月,也有悲喜。

从前只能隔着玻璃亲吻的90后“战疫”小情侣已经结婚了。人生总有遗憾,所幸命运也会为迟来的美好带来“补偿”;



执意要从方舱医院,转到火神山重症监护室照顾外婆的阿念,还是没能将亲人带回家。


“捐献遗体,用于病理研究”成了老人家留给世间最后的温柔。人死了为什么会变成星?因为要给走夜路的人,照个亮;


阿念外婆留给这世间最后的温柔
图源:新华社


误入武汉的大连小伙蒋文强回到家乡后,如愿开起了烧烤店。


如今,他再次穿上战袍奔赴战场,这一次他写在防护隔离服上的话从“加油武汉”变成了“大连必胜”……



我们不会忘记方舱医院里读书的少年;不会忘记老人与医护人员共同看夕阳的画面;不会忘记为了防疫近乎“六亲不认”的居(村)委会,更不会忘记那些在危难中挺身而出,如今又默默回归人海的“无名战士”……

泪与笑交织,爱与憾同行,当2020的第一站回忆,由这些“小人物”构成,人们脚下的路便注定特别。



时间不是指针滑过钟表的时间,而是众人一同经历过的酸甜苦辣。只有这样解释过去的时间,才能让“苦难”有意义,“付出”有回报。

如此,已经过去的2020年才有“非凡”的内涵。

如果可以重来,没有人希望以“困难模式”开启2020;

如果可以选择,没有人希望用“牺牲”去歌颂这一年的奉献;

如果可以,大家都希望“换一种活法”,但现实却是,世间从没有如果。

你只能向前走,抱着勇敢和爱走到灯火通明处,纵使这一路荆棘遍布,路遥马累。


“小汤山”医院里的相互鼓励


当“突发”成为2020的年度关键词之一,这一年便注定有很多“大事”发生。

因为一场全球肆虐的新冠疫情——

原本四年一次的奥运会没能如期举行。

预备东京奥运会结束后就“告老还乡”的郎平不得不推迟自己的“退休”计划。2020年,郎平60岁了。在生日当天她在微博写下:“因为热爱,走到现在,也因为热爱,还会继续向前走。”

老将仍在“征战”,但终有一天会退场,只是“后浪”是否已做好准备?

郎平与现役中国女排队员

新学期的开学铃声没能准时敲响,公司的考勤设备也未按时开启。

“网课”、“云毕业”、“线上考试”、“居家办公”……在互联网诞生的第50年,人们成功实现了网上交流畅通无阻,只是偶尔也会因“想见你”深夜流泪。

在什么都讲究效率和速度的当下,为什么相遇的时间变短了,思念却变长了?


老师用软件为学生批改作业


本该在6月举行的高考延期一个月。

1071万学子奔赴考场,交卷铃声响起之后,新的人生扑面而来。

过程中,虽然大雨滂沱,洪水凶猛,但抗洪一线战士还是给了他们梦想照进现实的条件。


抗洪一线战士救助受困考生


“十年寒窗苦读”后,成年人的世界教给他们的第一堂课,有关“勇敢”,有关“坚持”。

长大以后的世界本就有诸多不易,孩子们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结束高考后兴奋的考生

“珠峰”重新测高、“嫦娥五号”揽月归来、北斗三号全球卫星导航系统正式开通、“中国天眼”500米口径球面射电望远镜正式运行……

当时代的巨浪涌来,“革新”是众人与现实对话的方式。巨变中,有人选择相依前行,有人选择做“孤独的智者”。

在全球忙于“战疫”时,特朗普却深陷在一个“没有人比我更懂防疫”的梦里。

“新冠病毒会神秘消失的”、“普通民众无需买口罩”、“死亡率高是因为检测的多”、“一切都是可防可控的”、“我小儿子的(新冠肺炎)病15秒就痊愈了”……


而现实却是:2021年第一天,最新数据显示,美国累计确诊已超2000万……



在此期间:

美股10天四次熔断,打破历史纪录,震惊全球。新冠死亡人数不断攀升,美国民众对于特朗普政府的不满情绪也到达了顶峰。于是在接下来的总统大选中,群众表示:

你可以不改变“伟大的自信”,但我们决定改变总统。



2020年11月,美国总统大选结果尘埃落定。特朗普输了,成为了28年来首位未能连任的美国总统。

没有人知道当最终结果公布时,特朗普的心中究竟作何感想。不甘?悔恨?愤怒?也许都有,也许都没有。

历史的车轮轰隆隆碾过,留下满地狼藉。


美国总统大选现场


这边白宫易主,那边其他国家也面临诸多变化。

折腾4年,英国终于在2020年成功脱欧。

一纸协议,英欧双方和平分手,虽然某些“让步”令双方心碎,但成年人分手讲究体面,“我爱过你,但也尊重故事结尾”大抵就是如此;

英国脱欧现场

2020年2月的最后一天,战火连年、满目疮痍的阿富汗,看到了和平的曙光。

如果不出意外,此后14个月内,美国及其盟国将撤出在阿富汗的所有军队,和平似乎已在眼前,可这片土地上的伤痕依旧触目惊心;


阿富汗战争中受伤的儿童


烧了近半年的澳洲山火终于在当地连日的强降水天气帮助下被基本扑灭。

据不完全统计,此次山火已造成24人死亡、2000栋民居被烧、5亿动物葬身火海……只有当灾难来临,人们才会发现,人类从来都不是自然的主宰者。



东非的蝗灾、墨西哥的地震、黎巴嫩首都化学仓库大爆炸……

没有人可以预测未来的日子将何去何从,就像我们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社会与世界的动荡从未停止,硝烟与炮火也从未远离。

“和平年代”的本质在于“生在和平”。在大时代的穹顶之下,所有冲向时间之门的身影都是勇敢且悲壮的小人物。

如此想来,我们都是被眷顾的“幸存者”。


黎巴嫩首都港口大爆炸后


很久之后,当后人翻看历史,以旁观者审视2020年时,人们更多能记住的是那些“至关重要”的关键时刻。

但作为亲历者,最让人难以忘怀的,往往只是生活中的每分每秒——这些细微的喜怒哀乐让众人看到人性,也了解生活。


天不亮便赶往方舱医院的医护人员


2020年年初,北京朝阳医院眼科主任医师陶勇在办公室遭遇恶性伤医事件。


一位患者以“术后始终达不到预期视力”为理由,持刀砍伤三名医生,及一名在场问诊患者。

作为行凶者的主治医师,陶勇受伤最重。凶徒的尖刀直接导致他左手骨折、神经肌肉血管断裂——这近乎断送了一名优秀眼科医生的职业生涯。


眼科医生 陶勇


那之后4个月,虽然左手依旧需要24小时佩戴复健支具,但陶勇还是决定恢复出诊,办公地点仍在他遇刺的房间。再提起那个九死一生的时刻,陶勇说:

“我希望大家不只是把我当成一名受害者,我最终还是一名眼科医生。”

“我不伟大,但我愿意继续发出我的微光,我希望真的有一天,能实现天下无盲。”

“善良”本就是一种温柔的选择。它不是每人在每时每刻都会做出的惯性反应,如此在其迸发的瞬间,才能让人泪流满面。


陶勇:“我希望真的有一天,能实现天下无盲”

因讲刑法学而在网络上红极一时的罗翔老师,在接连遭受网络暴力之后宣布退出微博。他仍在传递法律之光,也期盼为弱者发声,只是换了方式和场合。

互联网能轻易给予一个人流量,也能在瞬间将其评价为“一文不值”。

罗翔曾说“任何地方都不该是法外之地。”所以,当“键盘”成为所谓匡扶正义的武器,当“匿名发言”成为口无遮拦的理由,网络世界的规则与底线究竟是何?

网友制作的罗翔表情包

在经历了12年牢狱生活之后,韩国“素媛案”主犯70岁赵斗顺于2020年12月12日出狱。

此前,他曾以极为残忍的手段,制造了一桩“改变韩国法律”的性侵未成年儿童案件,被称为“韩国社会永远无法原谅的罪人”。

在服刑期间,赵斗顺曾多次写下“请愿书”自证清白,尽管一年之内接受了超过400小时的心理治疗课程,但在出狱前的评估报告中,他的“再犯罪概率”仍为76%。


赵斗顺出狱现场


“定时炸弹”、“非人类”、“人间恶魔”……韩国人民从不掩饰对赵斗顺的恐惧。多年前这个男人犯下的罪行,足以让所有人毛骨悚然,但遗憾的是,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样的惊怖还将与很多人如影随形。

曾被赵斗顺伤害过的女孩,今年刚刚20岁。

她的人生好像刚刚开始,又好像在12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电影《素媛》截图

人间的黑白喜恶本就相得益彰。


所以当回顾往事时,“善”、“恶”、“悲”、“喜”都不该被回避与忌讳。

因为存在这样的矛盾与对立,才会让人拥有底线与清醒,如此才有勇气去追随赤诚的信念和理想。


现实总不像想象中那样“完美”。

“善良”、“正义”、“快乐”之所以伟大,不是因为本身,而是因为当其与“恶意”、“罪恶”、“悲伤”同时存在时,有人始终选择前者。


大风大浪过后,一波多折的2020也迎来了久违的平静。生活再次回归正轨,有些人的日子一如往常,有些人却不得不顺应时代,接受“破圈”的挑战。

原本发誓要一辈子做“锤子”的罗永浩开始了直播带货。

他再次走上了“网红”的老路,时间没有带走他的流量,却带走了他的青春。如今的罗永浩偶尔也会涉足综艺领域,他不再将“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挂在嘴边,现实“殴打”了他,他似乎也学会了认怂;



李佳琦、薇娅“双十一PK战”硝烟四起。

2020年的“优惠规则”又难了一些,距离下次“11.11”还有11个月零11天,你还记得被“尾款”支配的恐惧吗?



《乘风破浪的姐姐》、《三十而已》、《青春有你》……“她时代”霸屏娱乐版面,关于“独立女性”的思考再次成为热点话题;

“突围”的李雪琴、意外走红的丁真、“不想当网红”的钟美美……在新媒体时代,每个人都有15分钟的成名时间,但或许也只有“15分钟”……



挑战与机遇并存,2020有人实现突破完成转型,预备勇攀下一座高峰;有人却已完成了在人间的旅程走出了时间。

2020年1月26日,科比·布莱恩因直升机事故遇难。

“热情,执着,严厉,回击,无惧”,黑曼巴精神永不褪色,但科比已带着女儿开始了在另一个时空里的征程;


全场球迷及球员悼念科比及其二女儿


“赌王”何鸿燊最终还是输给了时间。

人生像是一场豪赌,在这盘赌局中,他闯荡过,挥霍过、谋划过,他得到了别人望尘莫及的金钱与权利,但作别人间时他依旧两手空空。

人这一生有太多“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如此想来还有什么不能放下?



“球星”马拉多纳去世。

上帝的一张红牌收回了他在人间球场上场的权利,原来再伟大的“传奇”也抵不过岁月的裁判;

球迷手绘马拉多纳旗帜纪念一代传奇

“傅雷家书”的收件人傅聪,因感染新冠逝世。

“多少过分的谀词与夸奖,都没有使你丧失自知之明,众人的掌声、拥抱,名流的赞美,都没有减少你对艺术的谦卑。从此以后你可以孤军奋斗了。”

这是傅雷在书信对儿子的叮嘱。

如今,傅聪或许已怀抱赤子之心与父亲在另一个世界重聚,他无需“孤军奋战”了。


傅雷夫妇与傅聪

当走过了最难熬的“生离死别”,2020年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在已经过去的366天里,它让所有人看到失去、收获、欣喜、遗憾,它将生活本该有的样子一一展现,然后再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

它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却又实实在在地让所有人在这一年哭过笑过。

不会再有第二个2020年了,因为时间永远无法倒流,如此我们只能永远向前看。


2020年武汉大学樱花


当照亮了600岁故宫的阳光,也照亮了你脚下的大地。

2021年的太阳照常升起了。

新一年的第一天似乎没什么特别。不过是新日历上多翻了一页,日期栏里的年份改了数字,你仍旧会像从前一样起床、忙碌、休息,一切都如往常。

“新年”好像不需要庆祝,但你仍对“新年”满心期待。因为你始终渴望:

即使时间不停变化,在乎的人和事也可以一如既往,期待的未来仍在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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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2020
你好,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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